00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泊舟叙旧时 > 2.玉佩
泊舟叙旧时  作者:落日归
    女子吃痛,往前一跃。捂着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面具下的神色越发冷凝。

    知道时间容不得拖沓,便再次与顾子叙缠斗起来。怕打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女子只是一味的出剑,并未使半分力气去防守,招招狠辣,伤人七分,自己也痛三分。每一剑都有着夺人的气魄,每一剑都饱含着浓重的恨意。

    顾子叙竟也有棋逢敌手的快感,于是使出余下的三分实力,狠斗起来。

    ……

    破军已近女子咽喉,眼见着便能洞穿,却被女子身形一闪,只堪堪挑下了她遮面的银狐面具。女子背对着顾子叙的身形顿了一下,便不顾一切的回身刺来。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她想。

    顾子叙看清女子绝美的面容时,动作一瞬间呆滞,浑身血液上涌,竟忘了提剑去挡,下意识的惊呼道:

    “舟儿!”

    短短的两字携带了太多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有多年未见的恍惚,有斯人未逝的哽咽,有只对一人的温柔缱绻与眷恋……

    越南舟提剑的手僵了一下,却再未停顿的朝顾子叙刺去。顾子叙回神时已避不及时,剑刺破衣物没入左肩,发出刺耳的骨肉分离声。

    只一瞬间,顾子叙浑身剧烈的痛了起来,像蚂蚁在噬咬着经脉 。

    剑上,淬了毒。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直直往后倒去,有什么东西磕在碎石上,发出清越的碎裂声。顾子叙侧头望去,忽然悲恸的笑了起来。

    越南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块碎成三瓣的狼形玉佩静静地躺在碎石旁。

    她的脑中像是有根弦一下子断了,清冷孤绝的脸上一瞬间失尽血色。蓄着恨意的眸里倒映出顾子叙有些悲恸的笑靥。长久不愿提起的记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

    ……

    “怎么是狼形?”少年看着手中的玉佩惊道。

    “虎形太难刻了,不要,便还我!”

    身旁的少女羞红了脸,作势伸手去抢。

    “要!怎么不要,好歹是舟儿的心意。”

    少年将玉佩举到身后,明眸皓齿,笑得眉目弯弯。

    ……

    顾子叙肩头流出的血已经开始泛黑了。

    死,是迟早的事。越南舟想。于是收回剑,拾起掉落在地的面具戴上后,深深的看了那玉佩一眼,便提起轻功,消失在幽幽的竹林里。

    顾子叙的气息愈发微弱,看着越南舟渐远的身影,却无能为力。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缓流逝,思绪开始有些不清明起来。

    顾子叙现在浑身都是被撕扯的疼痛,却不是因为那毒,不是因为那半指宽的剑伤,而是越南舟眼中浓烈得化不开的恨意。

    舟儿,恨他?为什么……

    意识涣散间,他仿佛看到了昭王穿着玄黑的龙袍,缓缓向他走来,伸出宽厚的手掌,笑道:

    “叙儿,父王来接你了。”

    ……

    泾州,夜里。

    一黑衣男子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人,没了?”

    书案前的女子轻启朱唇,缓缓问道,声音不悲不喜。烛光昏惑,瞧不清她的样子。

    “是。”

    男子俯在地上,恭敬地答道,声音有些微颤。

    银狐面具被烛光映得有些微红,显得女子周身的气息越发冷了。

    “都少了谁?”

    男子的头更低了,颤声答道:“顾子叙、 杨淮和几名羽卫。”

    “备马,我要去箎川一趟。”

    是玥那家伙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此毒无人能解,她才放心离去的,未曾想到,竟会有人多管闲事。

    深夜,箎川官道。

    尸体已派人清理了,只剩下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在这狭长的谷中,激起山林里的阵阵狼嚎 。马儿不安的在微凉的夜风中跺脚,被越南舟轻抚马鬃安定了情绪。

    越南舟站在漆黑的官道上,收敛了白日的凌厉。朦胧的月色落满肩头,给她镀上了一层凄美的哀伤,恍若未觉。她看着不远处在月光下泛着荧荧白光的狼形玉佩,久久未动……

    五日后,箎川。

    “女……小友,小友!”

    身着淡青色衣衫的老者屁颠屁颠的跟在一个年轻男子身后,急急的叫道。他想叫女娃来着,却被白衣男子一个锐利的眼神给生生逼得改了口。

    “你就给老头我透露一下嘛,下毒之人是谁?那样的毒真是稀奇得不得了呀!”

    白衫男子转过身来耐心的道:“老叟自我醒来已问了不下五次,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只是有些事仍得回去再追察。”

    话音刚落,老者的表情瞬间就蔫得像棵十日未浇水的白菜一样。

    男子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继续问道:“若是明了,在下定会遣人回来相告。老叟救下我时,可有看到身旁的一枚玉佩?”

    玉佩吗……由于没问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老者撇着嘴有些兴致缺缺地回想起来……

    那日,越南舟走后不久,一个背着药篓子的老头从树后探头探脑地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些后怕地拍着心口道:

    “老头子我一大早上山就为了采点草药,差点儿就把老命折在这了。”

    说完生怕越南舟会调头回来,于是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地走过去。经过顾子叙身旁时,看到他肩头泛黑的血,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当即蹲下一把抓起顾子叙的手按在脉上。片刻后,原想伸去扒衣衫查看伤口的手顿时僵住,悻悻地收回,喃喃道:

    “是个女娃呀……”

    ……

    老者回神,摆着手没好气地答道:“当时一心扑在你的伤上,哪有时间看啥玉佩,去去去,别烦我!”

    院子里的一众侍卫顿时就乐了,到底谁烦谁啊这是。

    ……

    午间,太阳变得烈了些。清早喧闹的人声已散去。顾子叙忧心得很,了无睡意,撑着头独自坐在院子里出神。

    门口跑进来一个不过总角之年的小女孩,闷声撞进顾子叙的怀抱中,拉回了她神游的思绪。

    顾子叙唤了声,小姑娘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道:“师傅说顾姐姐夜里便要走了,阿清不舍。”

    说完竟隐隐有些哭腔。顾子叙心下不忍,柔声安慰道:

    “阿清不哭了可好,顾……”

    顾子叙顿了一下,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

    “等处理好郢都的事,顾姐姐会回来看阿清的,阿清要乖些,学好师傅的医术,可好?”

    小姑娘埋头在她的腰间,未作答。

    “阿清?”

    “嗯……阿清会的。”

    ……

    即使伤未痊愈,顾子叙终是决定夜里动身了。郢都的事等不了那么久。

    古语有云:“险则安。”一行人又踏上了箎川的官道。顾子叙在月色下望着狼形玉佩碎裂的地方出神,那里已然空无一物……

    顾子叙不停地挥动马鞭,吓得身后的杨将军直喊‘殿下慢些’。可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顾子叙哪里敢慢下来。

    郢都,还有她不能放下的一切。或许,还有她的舟儿……

 

泊舟叙旧时: 2.玉佩阅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