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水声吵得纪夕微微皱了皱眉,头有点疼,抬起手覆在眼睛上,用大拇指和中指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找手机。

    摸到手机的一刹那,突然心里一紧,脑中一片清明。

    他现在怎么会躺在床上?为什么会有水声?

    电光石火间,他一个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入眼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大卧室,门边的浴室里正传来水声。

    双手握拳,左右手大拇指同时掐了一下食指第二关节,疼的他“嘶”了一声,这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场景太过诡异,纪夕赶紧掀开被子,脚还没落地,瞄到自己身上的着装,他低声骂了句“卧槽”。

    脸红心跳的同时,他赶紧伸手拽过绒毯裹在身上。

    黑纱的蝴蝶结抹胸,蕾丝半透明状白底黑边齐B小短裙,到大腿根部的白色透明丝袜!

    怎么这么熟悉!

    他想起中午看的那本耽美小说,颤抖的手往短裙后面摸了一把,果然跟胸前一样,也有一朵大蝴蝶结!

    那本小说中跟自己同名的炮灰第一次被渣攻带回家时,不就是这个装扮吗?

    这他妈自己是穿书了?还是穿成了结局凄惨的炮灰受?

    纪夕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他不甘心地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顶部。

    入眼是一个面容精致清冷的陌生男孩,穿着女仆装,半裹着毯子坐在床上,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既楚楚可怜又色气满满,纪夕只看了一眼,心脏就漏跳了一拍。

    这绝对是穿书没跑了!

    书中那个王八蛋渣攻的大床正上方就有一面极大的镜子,方便跟情人在床上做.爱时欣赏对方的姿势和表情。

    纪夕来不及欣赏原主的美貌,扫了眼卧室,在床尾的地上发现了原主的衣服,一件破洞牛仔裤和一件白T恤。

    —

    事情还要从今天上午第四节课的中外电影史说起。

    纪夕正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分析国外的一部男同经典电影,有两个女学生一直捂嘴偷笑咬耳朵,纪夕以为她俩在讨论电影剧情也没在意,岂止下课就被两个女学生喊住,说给他推荐一部超好看的耽美小说,书中还有人跟他同名。

    他研究生一毕业就留校任教,是电影学院表演系最年轻的任教老师,比学生大不了几岁,再加上长得帅情商高课讲得好,很受学生欢迎,说是师生,更像朋友。

    中午跟同事去教师食堂吃了饭,天空下着雨,下午还有两堂课,他懒得回公寓,直接回了办公室后,本着学习充电的念头,他点开了这本小说。

    书名叫《豪门风流老攻[生子]》,纪夕乍一看这个书名,就皱起了眉头,与生俱来的探索精神,让他点开了第一章。

    哦嚯!这一看不得了,跟他同名的是个三十八线小演员,为了能露脸的小通告每天求爹爹告奶奶,岂知亲爹患了癌,他后妈去他公司堵他逼他出钱,他亲爹有钱的时候,他没享过一天福,大学学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挣得,生了病倒记起他这个便宜儿子了。

    没办法,小炮灰软弱善良,但囊中羞涩实在没钱,他后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她牌友认识一个人,只要原主配合,就能救他爸的命。

    亲爹对他再不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在医院等死,于是乎,傻白甜就被他拉皮条的后妈几经周转卖给了B城大佬顾景曜。

    顾景曜情人众多,三个月后,正准备给玩腻了的原主一脚踢开时,竟发现体质特殊的原主怀孕了,父凭崽贵,原主被顾景曜娶进了门,但仍不妨碍顾景曜成天往家里带更漂亮鲜嫩的男孩,那些男孩们看顾景曜不给正妻放在眼里,他们就肆无忌惮地羞辱他,在他们眼中,原主就是一个行走的子宫。

    原主怀孕身材走形,收入只有顾景曜心情好的时候赏的零花钱,每天活在暴力和羞辱中,为了孩子他都忍了下来。

    生下孩子坐月子时,顾景曜和新欢当着他和小婴儿的面行苟且之事,原主气的一命呜呼香消玉殒。

    看到这里,纪夕气的给手机一扔,后仰靠在椅子上眯了会儿。

    然后……他就穿成了这个悲惨的炮灰。

    这他妈还走什么剧情,且不说是不是原主太废才被虐死,自己不废也没必要跟这种人渣纠缠好不好。

    他给绒毯披在身上,光脚下地准备换了衣服跑路,既然接手了这幅身体,就不会再让渣攻占了便宜。

    解抹胸的手刚刚放到背上,就听见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纪夕裹紧绒毯,一把抓了牛仔裤和T恤,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正准备拿起背包和手机就跑,忽地心念一动,他拉开抽屉,来不及细看,把里面的东西和衣服手机一股脑全塞进了包里。

    他给包搂在胸前,生死时速地往卧室门口跑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背后的浴室门被人打开,纪夕心脏狂跳,他活了25年也没碰到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大场面。

    虽然他对撂倒渣攻很有把握,但书上说渣攻住在老宅,管家秘书什么的一大堆,给人都惊动起来,场面不太好控制,而且自己现在穿成这样不方便见人,还是悄悄溜走最合适。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就传来猥琐至极的声音。

    “小甜心,快来吃大棒棒糖。”

    顾景曜很愉悦,就洗个澡的功夫,这是开窍了啊,都知道前戏玩捉迷藏哄自己开心了。

    他裹着浴巾好整以暇地站在浴室门口,这男孩性格怯懦家里还急缺钱,要不是长得太过迷人,他根本看不上这种半点情趣没有的矫情货。

    刚才让他穿个裙子,哄了半天都没用,使劲扇了他一巴掌,这才乖乖就范。

    “我下去取杯牛奶,顾哥你等等。”纪夕没回头,扯了个理由给自己争取时间,手上的动作未停,扭开门把手,打开门,动作利落干脆一气呵成。

    “让人送上来不就行了。”顾景曜看他夺门而出,稍稍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他顾景曜可是B城出了名的出手阔绰的主,哪一个小情人不是钱,房子,资源随便砸?

    这小美人好不容易才爬上自己的床,就差临门一脚了,他舍得跑?

    估计是第一次怕疼,又或者刚才那一巴掌打的太重,生气了。他对付男孩有的是经验和手段,等会恐吓安慰几句就成。

    “嗬”!知道这是豪宅,纪夕仍被眼前的布局惊呆了,铺着波斯地毯的环形走廊,闪着温润光泽的白玉栏杆,挂满中世纪油画的墙壁,大厅正中一盏巨大奢华的吊灯,楼下的客厅至少三百平。

    在心中默默评头论足一番,给背包往毯子里藏了藏,他径直朝左边走廊前方的旋转楼梯快步走去,光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中途不知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纪夕被痛的“嘶”了一声,面上仍冷静如常,楼下估计会有渣攻的管家,想跑出去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还剩最后两个台阶,果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上来:“纪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纪夕飞快地扫了一眼一楼的布局,脑子飞速转动回忆着书中的情节,渣攻那种离了男孩就不行的人,现在说渣攻对他不满意赶他走,对方肯定不会相信。

    他故意做出羞赧的表情,请求道:“顾哥要跟我一起泡鸳鸯浴,让我亲自去花园里摘几朵玫瑰,我穿的不方便,可以麻烦这位大哥去帮我摘花吗?”

    身高一米九的管家没答话,先从上到下给纪夕审视了一遍,顾总的房中情趣太多,管家心里清楚,但是两人上楼才二十分钟,依着他们家这位主的急色脾性,肯定要先给人吃到嘴折腾个三百回合,怎么可能什么事没干先让人慢悠悠下来摘花?

    站在两级台阶上的纪夕弥补了身高劣势,见管家犹豫,他神色未变,笑意盈盈地跟对方对视。

    管家心中略微诧异,这男孩虽生的好看,刚进门时慌张局促唯唯诺诺,半分气质也无。就上楼的这一会儿功夫,如同脱胎换骨,请求的话语让他说的气定神闲,淡淡的微笑掩不住清冷优雅。

    这个是真绝色啊!秒杀之前顾总身边所有的莺莺燕燕。美人当然有资本骄纵,顾总陪着他胡闹也是情趣。

    想明白这一点,他目不斜视,微微弯腰做个请的手势:“还是我带纪先生过去,您自己摘吧。”

    顾总让人亲自去摘花,他可不敢插手。

    纪夕缓缓吐出一口气,绒毯下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书中说大门只有渣攻和他亲信的指纹才能解锁打开。

    只要出了这道门,逃跑就容易多了。

    跟在管家后面往大门方向走,在玄关处瞥见一双板鞋,纪夕低头看了看,啧,脚指头圆润可爱,最多40码的白嫩小脚,就是这双板鞋无疑了,他默不作声地把脚伸进了鞋里,正合适。

    顾景曜坐在床上等了半天耐心渐失,这贱人也太他妈作了,这么想喝牛奶,等会绝对让他吃个饱。

    想到纪夕穿上那套衣服跪在自己身前吃棒棒糖喝牛奶的场景,他立马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腾地站起来,就要去寻人。

    刚走出卧室,站在二楼走廊,看见管家已经开了门,正领着人往大门外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泄火,不自觉追了过去,边下楼边喊:“小李,你他妈把人往哪儿领,赶紧给他带回来。”

    纪夕心道不妙,看着已经开了一条小缝的门,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唯一的逃跑良机。

    就在管家准备关门的一刹那,纪夕一脚蹬在了他的膝盖窝。

    管家吃痛也带了气,没来得及关门,张开手臂就想回身擒人,纪夕微微弯腰,找准时机使劲推了把门,快速从他咯吱窝下面窜了出去。

    顾景曜气的脸色铁青,恼羞成怒大骂道:“贱人,不是你求着老子上你的?我今天要是让你出了这个门我叫你爹!得罪我,以后演尸体都没人敢找你!保镖呢,赶紧都去追,人带不回来,你们都他妈准备失业吧。”

    管家知道自己轻敌了,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贱人有两下子,当即集结了几个保镖追了出去。

 

穿成炮灰后我被首富宠上天: 1.一朝穿书阅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