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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只当国师吗  作者:菠萝少女KK
    像是为了验证孔尚佑话中的可信性,下午的时候赫连归元果真抽了空闲去西苑看了赵云英,后者也当真发觉自从小将军回了皇都之后,那份上位者的气势也与在赵家村的时候全然不一样了。虽说用猛虎归山蛟龙入海形容实在过于夸张,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兴许在村中那几个日夜便是她与镇国将军府的小将军最为亲密的日子了。

    或者又有谁见过堂堂赫连小将军会对赵婆婆和她这样一介村妇同吃同住,每日和颜悦色地相处?

    “你手好了?”

    这是赫连归元进门的头一句话,甚至她还不曾瞧一瞧赵云英站在屋中的哪个位置,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便十分笃定地先声夺人。

    赵云英十分惊诧地看向门口,那位府中人都说“抱恙”的赫连小将军正无病无灾生龙活虎地站在那里,话音中气十足,半分病态也没有。

    她本想反问一句“你病好了?”

    又立刻想到这许是关乎高门某些不能告与旁人的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妙,于是话音一转,答了句,

    “夫人的药灵得很,这几日疤都淡了。”

    虽然赫连夫人坚持不会为赵云英这个算是来路不明的丫头请宫中的御医诊治,但上好的药膏也没有吝啬过,这几日一股脑儿往这送了好些,叫赵云英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罢了,赵云英语气中却将这受宠若惊完完整整表达了出来,让赫连归元也有几分意外——她本以为这个曾喊着要做将军夫人的赵云英心中应该是贪婪的,而贪婪者往往又不会感恩。

    “你父亲的事我已经让军中的文书去查了,这些日子你就安心留在府上,”赫连归元的语气也不免缓了下来,“我相信会有好消息。”

    赵云英神色未变,也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什么心情上的波澜,仿佛她父亲在其心中的分量十分无关紧要。反而她想起上午的时候孔尚佑的话,不由便问:

    “听说小将军您喜欢逢春楼的席面?”

    赫连归元靠在门口,眼梢一挑,声音也扬了起来,“消息灵通。”

    她没问赵云英是从何得知的,似乎这件事是整个皇都人尽皆知的,反而当即有些兴起地问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想不想跟小爷去见识见识?”

    赫连归元与赵云英出门之前特意去找了元朗,她事先得了阿谡的消息,说元朗今日竟可以站起来走路了——尽管不能走也不碍事,她自有她小将军的办法,要么是一副轮椅,要么是一顶斗笠,遮头遮尾。托爹娘的福,她天生有指鹿为马的本事,没有人会上去自讨没趣。

    尽管如此,赫连归元仍然十分欣喜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元朗地胳膊,陪着他在院中走了好几圈,一面确认着他的确可以如常人一般行走,一面欣慰地感叹,“阿朗果真是为师所见过的最聪慧的小狼了。”

    听到了夸奖,元朗脚下步子一顿,望着小师父的一双眼中含了十分的期待。只是见对方半晌也没有反应,这才将头一低,朝着赫连归元手边凑了凑。

    元朗站直了个子要比赫连归元高上不少,但他此时弯着脖子任由后者的手在他头上胡乱摸着。

    “为什么您会对……元朗这么好?”

    赵云英是见过最初的元朗的,除了模样是人的,其余同一只狼根本没有区别。而她也见过了赫连归元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这才是令她最为不解的,甚至有几分嫉妒。

    “这是‘天机’。”

    赵云英没有明白,此时元朗也看了过来,这些日子他学了很多有实际意义的词,但并不知道这个抽象的“天机”是什么意思。

    “元朗对我有恩。他在阴山上救了我一次,在牛家村又救了我。”

    这话让赵云英着实吃了一惊,她想不到原来堂堂小将军在此前竟然身涉如此多的险境,又偏偏每次都有元朗搭救。可还未等她开口,又听赫连归元道:

    “当然,我也救了他。况且他无根无家,若不算那群狼的话,在这世上就只有我可以指望。”

    跟赵云英不一样,跟世上其他的可怜人都不一样,他们至少还有过亲人朋友,有身为人的觉悟和能力,但元朗什么都没有,只有她。

    骑马半刻钟的路今日显得格外漫长,马车里的几个人难得沉默着,仿佛要去逢春楼吃饭并非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反而像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但对某人来说,的确不假。

    自从上午在将军府侧门一别,孔尚佑已经在逢春楼的雅间坐了半个多时辰,饭饱之余又点了一壶上好的新茶,嘱咐小厮若是小将军今日来了,定要将他往楼上引。

    旁人都以为是孔二公子私底下约了小将军,没多想,自然应承。

    却没想到孔尚佑毫无把握的守株待兔当真等到了赫连归元,只是他身边不但有今早见过的赵云英,还有一个眼生的男人。

    朋友?

    皇都中的世家子弟并没有这一号人物。

    仆从?

    看样子又偏偏太过出众了些。

    此时因为有尽职尽责的逢春楼小厮带路,赫连归元也看见了雅间内的孔尚佑。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多待一个人来,桌上只摆了三副杯盏,竹编的席上除了他的那处便只剩两个蒲团。

    可真不周到。

    赫连归元面上笑了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叫孔尚佑立刻变了脸色:“太挤了,给小爷换一间。”

    将军府上的消息,除了赫连将军书房中的军中机密以及赫连夫人的闺房秘事外还没有什么是她赫连归元不知道的。赵云英今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又将那盅鸡汤送给了什么人喝,自然早早便有下人一一呈报给了她。

    这都没什么,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孔尚佑想要做什么却实实在在是她所好奇的。

    “且慢!”

    有个人的祖父此时还被关在大牢里,如今还能在逢春楼气定神闲地喝茶吗?

    楼道里登时噤若寒蝉,小厮早已识相地退到了边上;而身后的赵云英也因为带了几分心虚没有说话,元朗就更不用说了。

    赫连归元将眼瞥向了里头的孔二,又打量了一番这雅间的布置,道:“你大费周折选在这儿见我,是嫌那日在巷子里输得不够难看,想要逢春楼的百姓都在旁边瞧上一瞧?”

    孔尚佑平日里自视清高得很,这次虽然是因为家中祸事有求于人,却不愿在赫连面前低头,反而总觉得即便自己功夫上不如他,总能凭着脑中谋划跟巧舌如簧叫那个只会借着家中势力在皇都逞威风的赫连心甘情愿帮他。

    可方才赫连归元那番话却的确戳了他的痛脚。那日输给赫连后他好几顿饭都没吃下去,消沉了好些日子——可还没等几日,家中便又出了事。

    于是孔尚佑强撑起了一个笑出来 ,“哪能?今日在这儿遇见只是凑巧了,没想到赫连你也喜欢这家的席面……”

    “这样吗?可是小爷不喜欢逢春楼的菜食,来这儿纯粹是因为你想让我来罢了。”

    赫连归元厌烦这种没有意义的拐弯抹角,出言打断了孔二的话。

    孔尚佑一愣,想起明明那日赫连带着那个俊俏女郎说要去逢春楼吃早点……他向这的小厮打听过,赫连府每月十五的晚膳都是这的厨子去做的,怎么会不喜欢?

    奇怪的气氛弥漫着,一旁的赵云英也渐渐意识到赫连归元与这个孔家二公子的关系并没有后者说得那么好,甚至……

    “小将军,你同他有旧怨?”

    她拉了拉赫连归元的衣摆,而这个动作将屋中两个男人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

    “倒是没有。”

    这句话让孔二心下一松,想着如此让赫连帮忙家中祖父的事便简单多了。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赫连归元又道:“以孔家的分量,还够不上让小爷与之结怨。”

    “你!你莫要瞧不起人!”孔尚佑嚯地起身,显然是对这句话很是不忿。

    他知道孔家官位和军功都比不上赫连家,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孔家枝繁叶茂,家中好些子弟都有能耐,而赫连家也就出了赫连归元一个,兴许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如今陛下或依赖或忌惮赫连的势力对他家圣眷正隆,但过不了几年,也许等赫连归元式微,说不大不敬的话,也许等龙椅上换了人他们孔家便是下一个镇国将军府。

    因此他对赫连从未有过旁人一般的巴结或是讨好,他日日勤奋练功,帮着父亲参谋庙堂事,广泛接触朝中大臣,就是为了日后反过来,他也能彻底骑在赫连头上,让他尝尝受制于人的滋味。

    “别不服气,孔二。家中长辈无能这件事,你要学会接受。”

    他的小心思赫连归元自小便能察觉出来,他们都是皇都的贵胄,年纪相当又免不了接触,赫连归元早早便觉得这个孔尚佑对她的态度跟旁人很不一样,好胜心又极强。

    “若是没有正经事求人,我便走了……”

    这连句话连在一起说得实在是直接又明白,让孔尚佑憋了一肚子气,脸也黑得如锅底一般,半晌都没想起来“低声下气”四个字怎么念。

    巧的是起初孔尚佑在这逢春楼点了一道松鼠桂鱼,因为工序十分麻烦,直到这会儿才刚端上来。上菜的小厮见着几位贵人面色不虞,心惊胆颤地将盘中放在桌上。

    原本要走的赫连归元猛地停下了步子,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元朗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桌旁,正一手举着鱼头一只手扒着鱼尾往嘴里海塞。

    几个人都有些愣住了,而赫连归元实在是不曾想过这样的场面,有些一言难尽地朝着正在吃鱼的元朗看过去,但对上同样意外神情的孔尚佑,她又变了脸,十分从容地走了雅间,坐在了唯一剩下的那个蒲团上。

    “小爷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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